|星馬進口破紀錄,美國直接出口跌至低谷
日經亞洲對大陸海關數據的分析顯示,2025年大陸從新加坡進口的晶片製造設備達57億美元,按年增長逾17%,創歷史新高。馬來西亞的數字更為顯著,大陸從當地進口額達34億美元,較2024年倍增。相比之下,從美國直接進口的晶片設備下跌逾34%,降至約20億美元,為2017年以來最低水平。荷蘭與日本目前仍是大陸進口關鍵晶片製造設備的最主要來源地。
進口地理分布的變化並不代表美國設備商失去大陸市場。Needham & Co. 資深半導體分析師施(Charles Shi)向日經亞洲表示,東南亞進口額上升,主要源於大量美國晶片設備商在區內擴充產能,以服務非美國客戶。施指出,泛林集團(Lam Research)正在馬來西亞大規模擴建產能,以應付美國本土產能以外的需求增長。他補充,新加坡亦是美國設備業的熱門海外基地,應用材料(Applied Materials)及科磊(KLA)均已在當地設廠生產。
|三大美企大陸收入近190億美元
儘管直接來自美國的出口大幅下跌,應用材料、泛林集團及科磊三家頂級美國晶片設備商,在2025財年各自來自大陸的收入均佔其總銷售額的30%以上。三家公司合計從大陸錄得近190億美元收入,遠超以出貨地計算的海關數據所呈現的數字,反映東南亞生產基地策略的成效。荷蘭艾司摩爾(ASML)2025年來自大陸的收入佔比為29.1%,日本頂級晶片設備商東京威力科創(Tokyo Electron)的2025財年大陸收入佔比則逾40%。
自2020年至2025年,大陸累計從日本進口晶片設備逾420億美元,從荷蘭進口則達350億美元。日本擁有東京威力科創、迪恩士半導體(Screen Semiconductor Solutions)及荏原(Ebara)等多家頂尖設備商;荷蘭則坐擁全球最大晶片設備商艾司摩爾,以及原子層沉積設備專家ASM和先進晶片封裝設備商Besi。
|國產設備商全線報捷,惟內部競爭加劇
北京大力推動國產設備發展,帶動大陸本土晶片設備商迎來罕見的高速增長期。北方華創(Naura)、中微公司(Advanced Micro-Fabrication Equipment Inc. China, AMEC)、ACM Research及拓荊科技(Piotech)均錄得破紀錄的收入與利潤。北方華創被視為大陸版應用材料,其收入由2020年的60.5億元人民幣,增長至2025年首三季的271.4億元人民幣。中微公司的收入在2020年至2025年間飆升逾400%,薄膜沉積設備專家拓荊科技同期收入則增長13倍。
然而,分析師施提醒,激烈的國內競爭已開始侵蝕企業利潤。他表示,領先的國內設備商雖仍錄得強勁收入增長,但利潤率表現已出現惡化跡象。他認為,國內競爭加劇或迫使各企業以削價方式競逐市場,出現「競相墮底」的局面。
|MATCH法案盟友協調成關鍵變數
面對大陸設備商競爭力持續上升,美國國會議員於四月提出跨黨派的MATCH法案,要求多邊盟友更緊密協調,統一收緊晶片設備出口管制,重點針對關鍵「卡脖子」零部件及設備,以及向長鑫存儲(CXMT)、長江存儲(YMTC)、中芯國際(SMIC)和華虹(Hua Hong)等頂級大陸晶片商的出口。
Beacon Global Strategies 高級顧問、前美國商務部官員柯蘭(Kevin Kurland)向日經亞洲指出,若管制未能與盟友多邊協調,只會削弱美企競爭力,同時讓大陸企業繼續運作,最終兩敗俱傷。前中央情報局大陸分析師、胡佛研究所(Hoover Institution)訪問研究員魯賓(Alex Rubin)則指,零部件出口管制方向正確,並以商用航空業作類比,指大陸正在組裝C919客機,但零部件仍依賴美歐供應商,情況與晶片設備業如出一轍。
|雙軌並進:進口外國設備與自主研發同步推進
業界人士指出,大陸的最終目標是實現設備自給自足,但目前仍大量採購外國設備。一名參與三月底Semicon China行業展覽的台灣晶片設備商高管向日經亞洲表示,就每一種外國晶片製造工具、材料及零部件而言,均可找到大陸版本,惟耐用性、可靠性及性能或有差距。另一名熟悉內情的業界高管指,大陸晶片商持續積極購買外國設備,甚至將耗材零件從一台設備拆下用於修復其他機器。一名大陸晶片設備供應商高管則表示,大陸邏輯及記憶體晶片商的激進擴產計劃,為本土供應商提供更多打入供應鏈的機會。
MATCH法案目前仍需經歷立法程序,荷蘭、日本等國對任何外交壓力的回應方式尚不明朗。日經亞洲分析指出,光刻機領域是大陸持續面臨重大挑戰的環節,全球具商業可行性的光刻機生產商,目前僅限於荷蘭的艾司摩爾,以及日本的佳能(Canon)和尼康(Nikon)。